《乜代宗師》影評:黃子華的喜劇野心與電影失衡 (評分:68/100)
《乜代宗師》(The Grand Grandmaster)是香港喜劇演員黃子華於2020年推出的自編自導自演之作,距離其上一部自導作品《一蚊雞保鏢》相隔18年,這部電影承載了黃子華對電影創作的執著與野心。影片以武術為題材,試圖以荒誕喜劇的方式諷刺傳統功夫神話,並融入對香港社會的隱喻。然而,儘管黃子華的個人魅力與棟篤笑式的幽默為電影增添亮點,劇情結構的鬆散與角色塑造的不足,使其未能完全兌現賀歲片應有的娛樂性與深度。
劇情概述:從一代宗師到「乜代宗師」
故事圍繞馬飛龍(黃子華飾),一位自稱馬家雷拳第十九代傳人的武術宗師,開設武館並販售周邊產品,靠誇張的武術形象謀生。然而,他在街頭因爭奪計程車與一名老者發生爭執,卻被路過的女拳手陳真(劉心悠飾)一拳擊倒,影片在網絡瘋傳,一夜之間從「一代宗師」淪為「乜代宗師」。得知陳真乃西洋拳壇傳奇,擁有四十場不敗紀錄,馬飛龍為挽回聲譽,向她發出擂台挑戰。與此同時,馬飛龍的前妻阿媚(周家怡飾)不斷干擾他的生活,令他無法專心備戰。在陳真的父親陳鐵心(許紹雄飾)與兩名徒弟長(阮文泰飾)與鷹(羅天池飾)的協助下,馬飛龍試圖重新找回自我,迎接這場不可能的比賽。劇情以喜劇方式呈現馬飛龍的窩囊與救贖,試圖探討真假、虛實的哲學命題。
喜劇與諷刺:黃子華的個人印記
黃子華以棟篤笑聞名,其喜劇風格擅長以冷面笑匠的方式,將社會觀察融入誇張的表演中。《乜代宗師》延續了這一特色,馬飛龍的「假宗師」形象諷刺了香港社會中「呃飯食」的現象,隱喻部分人靠包裝與誇大生存的現實。片中對傳統武術的解構頗具巧思,例如馬家雷拳的荒誕招式與周邊產品的誇張推銷,讓人會心一笑。此外,黃子華在片中加入了對香港處境的隱喻,如馬飛龍最終面對「真功夫」的挑戰,彷彿呼應香港人需要放下虛幻、面對現實的心態。然而,這些深意因劇情節奏的混亂而未能充分展開,部分笑料過於老套或用力過猛,例如馬飛龍與徒弟的誇張對話,顯得刻意而缺乏新意。
演員演技:黃子華的獨角戲與配角的掙扎
黃子華無疑是本片的核心,他的表演承載了整部電影的喜劇能量。馬飛龍的窩囊與自大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,尤其在街頭被擊倒與擂台訓練的場面中,他將角色的狼狽與執著表現得生動有趣。黃子華親身上陣的動作場面,如揮舞大關刀的橋段,展現了他的敬業精神。然而,他的表演風格過於接近棟篤笑的誇張模式,導致電影感不足,部分場景彷彿在看一場加長版的舞台表演。劉心悠飾演的陳真身手矯健,經過六個月特訓的拳擊動作令人信服,但她的角色性格單薄,表情與情緒變化缺乏層次,與馬飛龍的對手戲未能擦出火花。周家怡的阿媚則過於誇張,角色設定為製造衝突而存在,卻顯得突兀,未能有效融入主線。許紹雄與羅天池等配角表現中規中矩,偶有亮點,但受限於劇本的淺薄,無法進一步發揮。
節奏失控與主題模糊
《乜代宗師》的最大問題在於劇情結構的鬆散與主線的模糊。電影試圖同時處理馬飛龍的個人救贖、與陳真的對決、以及與前妻的情感糾葛,卻未能將這些元素有效整合。馬飛龍與陳真的愛情線突兀,缺乏情感鋪墊,使最終的比賽失去張力。劇本在喜劇與哲學隱喻之間搖擺,導致節奏拖沓,部分場景冗長,據估計至少三分之一的內容可刪減而不影響故事。此外,電影的配音與剪接問題進一步削弱了喜劇效果,過於誇張的表演與不自然的對白,讓觀眾難以投入。對於期待賀歲片輕鬆娛樂的觀眾,這部電影的「尷尬幽默」可能令人困惑,甚至有評論直言「到底我看的是什麼?」。
總評:誠意有餘,實力一般
《乜代宗師》是一部充滿黃子華個人風格的電影,他對香港喜劇與武術文化的熱情顯而易見。影片試圖以荒誕的方式解構功夫神話,並融入對香港社會的反思,展現了黃子華作為創作者的野心。然而,劇情結構的失衡、角色設定的單薄,以及喜劇節奏的斷裂,使其未能達到預期效果。黃子華的個人演出與誠意無疑為電影加分,但作為導演與編劇,他的電影語言仍顯青澀,未能將棟篤笑的機智轉化為銀幕上的流暢敘事。對於黃子華的忠實粉絲,這部電影或許能帶來會心一笑,但對於尋求完整劇情與深度笑料的觀眾,則可能略感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