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隸螞蟻的恐怖帝國

什麼是「奴隸螞蟻」？

在自然界，有約五十種螞蟻演化出極端的「奴役」生活方式：牠們入侵其他螞蟻的巢，搶走幼蟲與蛹，將成長後的受害者變成自己的工兵。這類螞蟻（例如文中所稱的悍蟻屬）體長約四到十毫米，體色棕到黑，上顎呈鐮刀狀。牠們在群體分工上走向極端：多數物種已喪失自己照顧幼蟲、築巢和覓食的能力，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突襲與擄掠。

突襲是如何進行的？（以山蟻屬為例）

想像一個夏日早晨，地下一個充滿活力的山蟻群落，有上萬隻工作蟻。悍蟻的一隻偵察蟻找到目標後，回巢發出訊號招募更多同伴。突襲隊伍可以擴充到一千隻女戰士，排列成緊密縱列，長達約十公尺。牠們抵達後先清除入口旁的碎石，接着上百隻攻入巢內。

被襲的山蟻雖然數量上有優勢，且能噴射蟻酸防禦，但常被突襲蟻釋放的化學訊號弄得驚慌失措，無法組織有效防禦。攻擊者不只是為了殺戮：牠們的重點是擄走幼蟲與蛹。一次突襲可能帶走數百隻幼蟲，少數會被當成食物，其餘則被帶回用作未來的工兵。

化學訊號與「洗腦」：蟻群如何被馴化？

螞蟻社會高度仰賴化學交流（外激素、費洛蒙）來判斷誰是同伴、誰要工作。被擄走的幼蟲回到奴役群落後，會被覆蓋上一種外激素，這相當於「化學印記」。等牠們孵化出來，便把新巢的氣味當作家，像小鴨認母親那樣地「認主」。結果新孵出的山蟻工兵會無條件服侍悍蟻群落：整理巢穴、照顧悍蟻的幼蟲、覓食並口對口傳食。換句話說，受害者不是被強制拴住，而是被化學與早期經驗改變了歸屬感，甚至會把自由山蟻視為敵人。

為何悍蟻屬必須持續奴役？

悍蟻屬自身的工蟻功能退化，牠們自己無法有效照顧幼蟲或建造巢穴，因此必須靠從其他群落擄來的工蟻維持基本運作。此外，被奴役的種通常壽命較短，為了補充勞力，悍蟻不得不在每個突襲季節持續掠奪；停止突襲就可能讓整個悍蟻群落走向滅絕。

如何建立新群落？兩種主要策略

悍蟻屬的蟻后若無自己的工蟻，要如何建立新群落？研究指出有兩種主要方式：一是趁一次大型突襲的混亂中，一位年輕蟻后潛入並設法找到並殺死目標群落的蟻后，然後以對方的氣味覆蓋自己，讓被擄的工蟻接受她。另一種更孤注一擲的作法是，年輕蟻后遠離出生地，單獨攻入一個小群落，快速擊敗（或殺死）那裡所有的蟻后，並以勝利者的化學氣味贏得工蟻的撫育。如果她能成功，那個巢就被接管，新的悍蟻工兵會被養大，將來再外出突襲。